仿佛若有光

【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长夜无光 (三)

summary:漫长的黑暗里,你是我唯一的光。友情向,二战AU。


十一

“弗林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昂热十分郑重。

弗林斯把右手平放在桌面上以表示同样的郑重。残缺的小拇指十分显眼。正是因为缺了这根手指,弗林斯握不了枪,才没被征了兵,能在街区上开家面包店,每周一次给达豪送粮。

肃穆的气氛笼罩着两人,昂热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他,弗林斯读过便在火上烧掉。他斟酌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十二

曼施坦因喜欢听故事,尽管他很虚弱,讲故事的古德里安也很虚弱,但他们愿意互相倾诉,互相倾听,因为今天没有人打他们。博士和护士都去参加晚会了——今天是圣诞节。

恶魔也会过圣诞?

古德里安讲起了他的“家”,几十个孩子和养母共同谋生的家,讲到他脏兮兮的从来没干净过的衣服,还有那天见到的白西装。

“真好看啊!我要是活着出去,也要买一件!”古德里安一脸向往。

活着出去?曼施坦因在心底嗤笑。活着逃出去,他还从没有听说过有谁成功过。在达豪六个月了,每天的殴打,饥饿,折磨……从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特殊,博士从不让他们做劳役,因为那可能会影响实验结果,再说,他们也没有能力做什么活了。

再也不会了吧?

古德里安喋喋不休地说着昂热的白西装,曼施坦因的思绪却飘到了从前,从前,妈妈还在的时候。

日子虽苦,妈妈从没放弃他。直到那个法国人骗走了他们所有的家产,几个游击队员大笑着开了枪:“打死那个德国婊子。”他的世界崩塌了,曾经或贫穷或快乐或贫瘠或幸福的生活缩印成一张残缺的旧照片,随着一声枪响化为粉碎。他一无所有,只剩下母亲留给他的银色十字架,一个人跌跌撞撞在残垣断壁之间。他把十字架贴在胸口,混着血和泪发下誓言,一定要找到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一切罪恶的源头。愤怒,悲伤如海潮般淹没了他。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踉跄地走着,爬上废墟,滚下,穿过街巷,折返……怎么会有呢?他深知自己的力量过于渺小,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击倒在地。他不知道,他所仇恨的那个男人正在千里之外的中国,与战友一起把酒言欢——丝毫不知自己有个儿子。这时的他更不会想到,几十年后他们父子真的还会相见。而那时,他是他的上司,他却在欢迎酒会上泼了那男人一身红酒——当着所有同事的面。

正在那时,赫尔佐格发现了他。

赫尔佐格看起来是友善的,但那只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那个农夫与蛇的故事,什么花言巧语也不可能掩饰一副蛇蝎心肠。赫尔佐格正是如此。他坐在军车上巡视这座因战争而几成废墟的城市,却见到了正跪卧在废墟上的曼施坦因,双目发出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暗金色光芒,那是愤怒的龙血在沸腾。赫尔佐格被那古奥的力量震慑,情不自禁屈下了膝盖。当金色潮水褪去,他再次恢复正常意识,才发现那只是个城市中最常见的小孩子,他瘦弱,肮脏,无助。赫尔佐格脱下军装,换掉军靴,伪装成个工厂主的样子,下车去告诉他他愿意为他提供一个住处和一份工作。年幼的男孩不疑有他,于是曼施坦因进了集中营,成为他最具研究价值的研究对象之一。

房门轻响,打断了两人的追忆和倾诉。稍有些力气的古德里安揽过曼施坦因,两人依偎在一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过了许久,没有什么异常。古德里安放开曼施坦因,小心翼翼地迈向门口。

门口是一只金色的礼品盒,上面别着一张字条,笔迹很陌生:

“圣诞快乐小先生们!吃完这只蛋糕,就带着盒子里的东西出来,贴着墙角走。九点五十分,我们在楼后面等你们!”

古德里安抱起盒子走回床铺,曼施坦因看看字条,嘲弄地说:“是个把戏吧。”他的心早已麻木,丝毫不会相信任何“友好”的馈赠了。

古德里安却不这么想。“反正都快给折磨死了,看看又有何妨?要真是什么圈套,我们死了反倒少受点罪。”说完他便拆了礼品盒的饰带。盒子打开来,赫然是一个黑莓蛋糕,够大,够两个人吃。古德里安兴奋地抓起一块往嘴里塞,曼施坦因没有来的及拦住他——万一有毒?他的目光十分怀疑,但很快两个人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被毒死,也强过在赫尔佐格手下天天受折磨,就算是恶魔送来的礼物,也比天使送来的好一千倍——他们可以去天堂啊!

他们吃完了蛋糕才注意到盒子里一个被他们忽略掉的东西——一块金色的怀表。他们何曾拥有过这样奢侈的东西?然而,曼施坦因记起,母亲在给一位先生做女佣时曾见过这样的东西,吗位先生还教会过他如何使用。他努力搜索出零星的记忆碎片,试着摁了一下,哒,表盖自动弹起,现在是九点二十五分。

古德里安决定了,带着朋友一起,听从小纸条的指挥。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圈套,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天使的礼物。他拉起虚弱的曼施坦因,把床铺搞成似乎还有人的样子,拿起盒子,挂上表,拉上曼施坦因溜出了囚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古德里安虚掩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沿着墙角走。外面的走廊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他隐约听到管风琴的声音从下面大厅传来——那是赫尔佐格博士和集中营的护士,士兵在开舞会,伴奏的是几个匈牙利卫兵。

博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9:29,他该发言了。于是他伸手,示意管风琴停止演奏。

博士信步走上台,向大家微笑,面容优雅而得体。

“各位帝国的勇士,护士小姐,我的同僚们,祝大家圣诞快乐!”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先让我们举杯,向伟大的元首致敬!”

“为伟大的战争,向英勇无畏的战士们致敬!”

“为人民,为我们征服的领土!”

“为我们,为我们神圣的研究与工作!”

欢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博士脸上的笑意依然是职业而得体的。欢呼的人们只看的到他的喜悦,却看不到那笑容下的寒冰——他只是从小便学会了控制情绪,在任何状态下都能保持冷静。

他知道楼上的几层囚室一片死寂,在守卫参加晚会前,护士给所有“试验品”注射了足量的药物,足够他们昏睡到次日,并锁紧了所有的房门。但他独独漏下了一间的自由。

弗林斯身着一身不知昂热从哪里搞来的纳粹士兵制服,混在一小队巡夜的士兵中。昂热和他穿戴相同,将弗林斯运粮的小车悄悄停在楼下,但只能隐藏在暗处——没办法,他太帅了,扮成士兵一秒就会露馅。

古德里安扶着曼施坦因下到了三楼。

“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博士鞠了一躬,舞池里重新响起欢快的音乐,士兵纷纷拉着自己看上的护士跳入舞池,忘我地舞动起来——每天的工作都是杀人,太压抑了,他们急需一些新的东西来刺激一下自己。比方里昂运来的红酒,或者年轻的异性。

博士站在舞池外优雅地品着香槟,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着玫红色露背礼服的女人款款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出蛊惑人心的响声——他认出那张妆容妖冶的脸庞是一组的护士长罗涅卡,心中冷笑一声。他知道罗涅卡一直都想挤走另一位大她五岁的老护士长安妮娜,好爬到更高的位置,而向有权势的上位者出卖色相绝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赫尔佐格从未对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产生过怀疑,因此他顺势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邀请她同跳一曲探戈。

当《一步之遥》的旋律响起时,昂热看了看表,九点三十九分。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来到二楼,他们停住了。再向下必然穿过一楼大厅,而那正是博士和所有士兵,护士所在的地方!正不知如何抉择之时,古德里安听见身后有响动,他惊恐地回头,一个喝了不少的士兵正抱着一个护士上来,含混不清的德语全是狎昵之词。古德里安拉着曼施坦因躲进黑暗的角落之中,士兵和护士走过他们面前却全然没有发现。很快他听到门的响动,士兵和护士撞进了房间。

他们不知道外面会不会再有士兵上来,刚才躲过完全是大难不死。如果有人发现他们,一个士兵和一百个士兵也没有什么两样。古德里安紧紧攥紧曼施坦因的手,一层细汗不停沁出。他喃喃地俯在曼施坦因耳旁:我们能出去吗?

曼施坦因很佩服古德里安,他居然有胆把他弄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本是极虚弱的,有黑莓蛋糕打底也无济于事:他受摧残太重了。然而听到古德里安无助的声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要交换生命吗?”小魔鬼嗤笑。“很快将有人来陪伴你,他的名为古德里安,你们将一同燃烧生命,走向地狱的彼端。”

“能,如果不能,我们一起死。”他说。

曼施坦因眼中燃烧起金色的火焰,他挣开了古德里安的手,站了起来。几分钟的摸索后,他十分坚定地走出黑暗角落,打开对面墙上的什么东西,把古德里安塞了进去。

“通风管道!”古德里安惊喜极了。他忘了这可以作为一条绝佳的逃生通道。更令他高兴的是曼施坦因可以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他们匍匐着向下爬去,向有光亮的地方爬去,直至在一个安着铁丝网的出口处见到院中探照灯一闪而过的光。昂热闪身出来,摘下铁丝网,把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麻利地塞进麻袋装上了车,借着黑夜离开了。

十三

车子来到了弗林斯的面包店后院,把两个男孩放了下来。当古德里安认出昂热时,他兴奋地抱了上去。这回昂热任由他抱着——毕竟他今天也很脏。昂热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陌生的,低垂着头,没什么生气的男孩。他胸前是一枚黯淡的银色十字架。

曼施坦因没什么力气,他很累。

然而他们不能停留太久,丢了两个重要的试验品,赫尔佐格很快就会发现。昂热真心希望那朵“谍战之花”能多拖一会儿,然而他也得抓紧——他今夜必须动身去法国,然后转道大不列颠,再回美国。

舞池中的人渐渐少了,赫尔佐格一直在等,等罗涅卡说明安妮娜的事。这时,大钟敲响了十点,罗涅卡却还没有开口,只是回身给了他一杯香槟,他意识到了不对。

十点二十,全城戒严。而此时昂热和两个少年已经坐上了开往巴黎的火车,离开了这座城市。小面包店里,弗林斯早已躺进被窝,和老婆孩子闲聊物价的飞涨。

他们都逃过了一场追捕。

十四

飞驰的火车上,曼施坦因睡着了,他看到那个要他交换生命的魔鬼,虚弱地笑笑:我的命,拿去吧。

小魔鬼傲娇地拒绝了:你早就不要命了,你的命还有什么值钱的?

那你要什么?

你的头发!这样以后就好玩了,哇咔咔咔咔。小魔鬼邪笑着远去了。

尾声

昂热把少年们带回了美国,送进学校读书,只身赴太平洋战场作战。两年后,他强烈要求调回欧洲西线战场,亲自打到达豪,但未获得批准。

三年后,他作为占领军代表到了日本,认识了那个叫犬山贺的男孩。在他身上,他似乎又见到那个胸前垂着十字架,一言不发的倔强身影……虽然不知为何那男孩一夜之间便秃了。

The end


【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长夜无光 (二)

summary:漫长的黑暗里,你是我唯一的光。友情向,二战AU




曼施坦因复活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死。

赫尔佐格十分开心,他不仅没有失去“试验品”,而且多了个古德里安,两个打包在一起能卖出的价钱连两倍都不止——呸,是实验价值两倍都不止。在先前的研究中,他已经发现了曼施坦因顽强的生命力——电击击不死,断食饿不死,每天两小时固定的殴打也没能让他一命呜呼。最可怕的一点是,抽干他的血他的心脏还能跳动,这些发现让他如获至宝。他以前以为曼施坦因是同前面两百多个人一样的废材,能让普通人死个八九遍的折磨放在他们身上两三次便能让他们领便当。可现在来看曼施坦因绝对是这一堆人里最有实验价值的,他将研究的希望放在了曼施坦因身上。

然而,无论曼施坦因与众不同的旺盛生命力有多大的研究价值,对于赫尔佐格而言,深入下去的研究都提醒着他,这种可怖的力量将会成为他的威胁。如果无法掌控,那就必须埋葬,这是他一贯的信条。尽管对曼施坦因的“复活”他感到惊讶与开心,但他也抱有深深的惊疑。“复活”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并未死去。但在失去身体里的所有血液后,曼施坦因又怎么会不死?赫尔佐格在笔记上写上了这样一句话:龙的一切还是如此神秘,研究仍需继续。



古德里安对这个室友很满意,因为他很安静,每天除了被拖出去做实验就是躺在床上睡觉,不像外面那些小孩——他们会抢他东西吃。

古德里安没有父母。“他们在你出生之前就死了。”这是他的养母告诉他的。他的养母是个精明的犹太女人,一直独身,住在犹太街区边缘的一栋房子里。他不工作,也没有亲戚接济她,而古德里安就是她的谋生工具之一。她收养了许多流浪的孤儿,派他们去乞讨,卖艺,到了一定年龄没法再讨到钱的孩子便被送进远方的工厂,做学徒一类的工作。他们也很乐意离开,因为在她手底下吃不饱肚子。而古德里安是他们中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的眼睛会发光。

每每遇到吝啬不肯施舍的富人时,古德里安就集中精神,盯着他们的双眼。他们往往会露出畏惧的表情,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古德里安就可以趁机偷走他们的钱包,因此养母很喜欢他。当然,她也有些怕他。一次古德里安和几个同伴跟一群与他们抢生意的男孩扭打在一起,带了一身的伤鼻青脸肿地回家——他来不及聚精会神,用眼神威慑他们。受了伤的古德里安疲惫地睡着了。清点完今天收入的养母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卧在地面上的男孩有些心疼,想把他抱回房间。刚碰到他的手臂,男孩的双眼突然睁开,金色的瞳孔扫视了一圈,又重新闭上了眼,沉沉睡去——仿佛一只蜥蜴。

但也有人不怕他,那是一天乞讨时遇到的一个绅士。那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手拿一根象牙柄的棕色胡桃木手杖,身着扎眼的洁白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塞着海蓝色的饰巾,走过灰扑扑的犹太街区——一看就是有钱人。古德里安冲在一群男孩的最前面,扑上去抱住男人的大腿。

“先生,行行好吧,给点钱,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男人低头望着他,伸手摸向口袋,却看见洁白裤子上的大块脏迹,以及男孩身后追来的四五个衣衫褴褛的男孩。他想起一些往事,便又缩回了手,想拉男孩起来。

古德里安不明就里,死缠烂打不愿起身,继续往男人身上印着脏手印。男人恼了,一把提起古德里安的领子:“讨钱不是这么讨的!好歹有点志气,不要一上来就抱大腿!”

“讨钱要有什么志气?”古德里安嘟囔。

男人眼中放出愤怒的光,令古德里安心里一惊,他随即发现自己没法放出黄金瞳。好在那只是一瞬间,男人眼中的光随即暗淡下来——若没有主教大人,他现在也许还是个孤儿,流浪汉吧?男人放下了古德里安,摸出钱包塞在他手里,大步地离开了。

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古德里安打开钱包清点钞票,随即便开心地忘记了不愉快。这也让他没留神钱包夹层里的几张名片——希尔伯特•让•昂热。



昂热来找老朋友,交流关于德国人的情报。

“嘿,弗林斯!”铁灰色眼瞳的男人站在柜台里,称量着一份干巴巴的黑面包。听到喊声,他抬起头来。

昂热站在柜台前指着几块面包问价钱。

“黑麦?”他说的是德文。

“十马克。”弗林斯把黑面包递给柜台前的女人,女人接过面包转身离开了。

“这么贵啦!”昂热摇头。

“这就不错了!今天早上才来的黑麦,明天也许就没了。你得知道,法兰克福往这运粮越来越难了,一天也就五车吧!”

昂热摇摇头,离开了。

达豪集中营又运来五车战俘,明早处决。



赫尔佐格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心不在焉地问护士:“那两个男孩怎么样?”

“很安静。”

“噢,没有打起来?我们每天可只给他们半个人的饭啊!”

护士没说话。几天前,他们停止了对曼施坦因的殴打,电击,抽血……只是让他在屋子里自生自灭。新来的古德里安替他承受了一切。也许是心早已麻木,护士们看着古德里安在几天里成为曼施坦因的翻版竟没有丝毫怜悯。三天下来,皮带断了两根,木棍折了三条,还有三只高跟鞋掉了跟。

曼施坦因对这个新室友很满意,因为他很安静,每天除了被拖出去做实验就是躺在床上睡觉——死一样的寂静。



形势越来越紧张了。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发。

次年二月,一纸调令将昂热调回美国,加入太平洋战场的作战。但在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只因他想起了那个,抱住他的腿乞讨的男孩。

TBC

ps.设定文中的弗林斯是芬格尔的爷爷


【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长夜无光(一)

summary:漫长的黑暗里,你是我唯一的光。友情向,二战AU。

很久了,很久了。

曼施坦因蜷缩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头,忍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踢打。拳头,脚印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淤青,擦伤数不尽地浮现于他身体表面。他顽固地抱着自己的头,不吱一声,也没有喊疼。他知道她们很快便会散去,而那时他才能撑起身体去吃午饭。

这是“医院”的例行项目。

在不记得挨了多少打之后,曼施坦因于恍惚中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他知道,今天的挨打结束了。踢打他的护士们蹬着高跟鞋,摆着臀鱼贯而出,房间门口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块写字板记录着什么,胸口金色的哨子轻轻晃动。刚才正是他吹响了哨子,结束了对曼施坦因的殴打。

可是他今天被打的太重了,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疼痛,耳朵里回荡着尖锐的啸声,那声音吵得他想发疯。男人听了几句护士的报告,随意地在写字板上记录了几笔,便挥挥手打发走了护士们。曼施坦因看不见东西,眼前一片变幻不定的光影,耳中的啸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他拼命想要叫喊,或者把头狠狠地撞向地板,可他一张嘴,一大口血沫便塞住了他的喉咙,他拼命咳嗽来摆脱窒息,却引发了肺部撕心裂肺的疼痛。

男人走进来,关上了门。

曼施坦因感到有一只手将自己抓了起来,放在一个比地板柔软不了多少的地方。潮湿肮脏的触感给他提供了一点线索,他用仅剩的意识分辨出,那是他的床铺。

浑身都在痛,每一块骨骼都传出濒临破碎的呻吟,每一寸肿胀皮肤下覆盖的肌肉早已失去了知觉,血的味道从胃部直冲口腔,他“噗——”地一下吐出一大口黑红的血,其间夹杂着半颗碎牙。

想去死。

为什么让我还活着!曼施坦因无比绝望,彻底昏了过去。

男人将写字板放在地上,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俯身查看曼施坦因的伤势。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如果忽略他眼镜后冷峻的目光与粗暴的检查手段,他的外表称得上柔和。浅褐色的卷发三七分,垂下一缕随意地搭在额前,他的鼻子不像一般的日尔曼人那样硕大尖锐,反而带着几分希腊式的英挺。略显宽大的白大褂微微敞开,里面是一丝不苟的纳粹军装。他的名字赫尔佐格。

赫尔佐格小心地避开曼施坦因衣服上的血迹,用指尖撕开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衣,丢在一边。男孩瘦弱的身体裸露出来,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伤痕,仅余的几片较为完整的皮肤如同透明的纸,青色的血管在皮下顽强地跳动。尽管他的胸膛瘦的几乎仅余肋骨,然而胸骨稍稍偏左一点的地方,一颗心脏在拼命地跳动,试图泵出足够的血,给这伤势惨重的身体一点生命的迹象。赫尔佐格探了探他的脉搏,每分钟480次。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心跳速度。

赫尔佐格感到一丝欣喜,一些猜测正在被证实,他摸出一支接近儿童手臂粗的巨型针管,干净利落地扎进曼施坦因的血管,没有丝毫犹豫。暗红色的血液被迫离开男孩的身体,流进针管,本就苍白的男孩愈发黯淡下去。他的心脏更加猛烈地跳动来支撑身体。赫尔佐格伸手,每分钟540次。

更快了。

赫尔佐格又摸出一支针管,再一次扎进曼施坦因的身体。他感到好奇。

每分钟560次。

再一支,他有些上瘾。

每分钟580次。

再一支,每分钟600次。

再一支……突然,赫尔佐格发现针管失去了作用,因为它再也抽不出一滴血——男孩干枯了。

“游戏”没法再进行下去了,赫尔佐格失去了兴趣,他带着5支针筒——一个重伤濒死的男孩身体里所剩的全部血液——打开门,走了出去。

失去一个可供研究的样本令赫尔佐格有些沮丧,但很快,一个好消息便被他的部下带来了。

一个眼神畏缩,身材矮小细弱的男孩被两个高大的士兵押进了他的办公室。男孩看上去顶多十一岁,被夹在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中间,就像两只大象中间站了一只猕猴。

男孩浑身发抖,眼神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赫尔佐格问向那两个士兵。

两人中相貌更粗犷的那个说:“今天早上,我们突袭了一座犹太社区,捕获约200名犹太佬,其中有他妈妈。”他用枪管捅了捅男孩。

“把他们运走的时候,这小子从房子的角落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喊,追着我们的车。我们试图开枪,但没有一颗子弹射中他,反而弹了回来,击中了我们的车。”

“他妈妈说这是她收养的孤儿,没想到是这么个‘怪胎’。”面容平凡,毫无特色的补充道。

“后来,我们拿他养母换了他回来,可能会对您的研究有些帮助,博士。”粗犷的男人谄媚地说。

赫尔佐格摆出一副愁容:“又是这么个,已经够多了。好了,你们下去吧,把门带上。”他不屑地挥了挥手,士兵们退下了,只留他和男孩在办公室里。

“我不是犹太人。”男孩瑟缩着说。

“我知道。”赫尔佐格轻蔑地回应,“你姓什么?”

“古德里安。”男孩声音发颤。

“我可怕吗?”赫尔佐格问他。

古德里安颤抖着点头。

这种懦弱的男孩活该被人吃掉。赫尔佐格心想。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换上一副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问男孩:“我哪里可怕?”

古德里安怯懦地抬头瞄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回自己脚尖:“血,你袖子上有血。”

赫尔佐格抬起手臂,果然,右边袖口上有几点零星的血迹,是给曼施坦因抽血时不小心溅上的,细小的血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而这个男孩只扫了一眼便能敏锐地指出,他不禁有些吃惊。

“达豪集中营,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不过,如果你听话,我或许会让你过的好受些。”赫尔佐格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哄骗着。

古德里安的眼睛闪过一寸光:“那我妈妈——”

“我们不会再抓她。”赫尔佐格说。男孩似乎放了心。

护士们打开曼施坦因的房间,想要搬他的尸体去焚烧。然而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金色的光芒冲进了护士们的眼球。狭窄昏暗的小屋里,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孩端坐在床上,念诵着古老的语言。他的双眼中旋转着诡异的金色符号,照亮了小屋,也穿透了护士们丑陋的灵魂。将她们深深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也要交换生命吗?”小魔鬼嗤笑。他扭过头,拨开门口的护士,走进了幽深曲折的走廊。

“很快将有人来陪伴你,他的名为古德里安,你们将一同燃烧生命,走向地狱的彼端。”

TBC

【知乎体】同居室友有奇怪癖好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写回答

约翰·华生

泻药。

嗯,作为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室友,我应该想到会被邀请来回答这个问题的。

好吧,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夏洛克的行为有些怪异。比方说在冰箱里放人头,无聊时朝着墙壁开枪,还有对着头骨说话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他是夏洛克啊,对于夏洛克来说,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夏洛克并没有怪癖,这一类的话题不要再把他扯进来了——谢谢。

————手动分割————

更新

好了,上面的回答是夏洛克看着我写下的,现在他离开伦敦去外地办案子了,我终于有机会来谈谈真实想法啊哇咔咔咔!

没错!他就是有怪癖!你能想象当我上了一天班饥肠辘辘地回到家想打开冰箱找些吃的却一眼看到一个张着嘴的脑袋的感受吗?你能理解在某人心情烦躁时穿过起居室就会一不留神碰上三枚擦肩而过的子弹在墙上留下一个笑脸弹痕的惊恐吗?你能明白半夜被急促刺耳的小提琴声从梦中吵醒的医生心中的痛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接到案子!啊!

什么,你说伦敦每一寸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有犯罪在滋长?哦,拜托,显然夏洛克从没把小儿科的案子看成他的对手,毕竟苏格兰场也是干事的。(我不会说是为了雷斯垂德送来的戚风蛋糕才这样说的)

好了,我们的房东哈德森太太执意要我把她的话也加进这个回答。

————下面是哈德森太太的show time————

哦!我发誓夏洛克和约翰是我这里这么多年来最奇怪的租客,就连隔壁结婚的那对也没这么怪!

哦,当然,怪的主要是夏洛克,是吧,约翰。不过你居然能忍受他那么多年,你也是够坚强的,孩子。

约翰已经提过了他的头骨什么的,我可以来补充点别的,比方可卡因——约翰你捂我的嘴干嘛?

我曾是一个毒枭的遗孀,辨认出可卡因的残余物对我来讲并没有那么难!就算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烟灰里也可以!

是的,他有时会吸食,但只是在他的思考陷入困境的时候,不分昼夜地坐在桌前思考,有时候拉上一段提琴……当然,这样的时间是很少的,等等,除非算上……约翰你结婚那次。

(什么?)

哦,你当然不会知道!就是你和玛丽结婚之前,你邀请他去做伴郎的来着。当时你欢天喜地地沉浸在结婚的喜悦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到处跑着去操办,可怜的夏洛克一个人在家里苦苦思索着怎么给你当伴娘,啊,不,是伴郎。这也许是他经手的最困难的谜题吧,我从没在垃圾桶里见过那么多烟蒂——你知道他平时几乎不抽烟的。还有一个装过可卡因的针筒。也许你以为婚礼上的讲话之类都是他临场发挥,因为他讲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案子。可是只有那些烟蒂和可卡因知道啊,他是冥思苦想了多久。对了,他还破天荒地没有拉小提琴,也许是怕吵醒我这个老太婆……

哦,他应该叫醒我的,也许我可以给他一些建议呢……这样他就不用一个人那么难熬……

让我再想想,可怜的夏洛克……

约翰你还记不记得,就是,原谅我提起你的伤心事。玛丽走了以后,你不搭理他,不愿见他,和他……决裂了,是吧……茉莉帮你照看着罗斯玛丽,也许她还可以安慰你,可夏洛克呢?他一无所有。

是,遇见你之前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只对离奇的案子感兴趣,可是有了你,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话也许应该让他对你说,我这个老太婆不合适……尽管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想想吧,约翰,他在泳池边救下你,他给你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丢了手机从楼顶跃下,就像了却了平生最后一桩心事似的,他离开两年回来,忍着被你打出鼻血也只是道歉,还有……你真的以为夏洛克只是把你当室友,助手,伙伴?

————show time 到此结束————

也许我应该去找夏洛克聊聊。


更新

他从考文垂回来之后,我们聊了聊。当然,他不太开心,一直在纠结于哈德森太太的多嘴多舌。还好我提早让她出去躲躲,这才没有目睹墙壁又一次被毁。

至于结果,我们将一直保持同居室友关系,之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哈德森太太愿意把这层楼卖给我们,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努力攒钱就可以了。

对了,我的室友,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没有怪癖,对于一个高智商反社会人格来说,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犬狼】honey moon蜜月期(三)

Summary:第四部接近结尾的地方,伏地魔复活,邓布利多紧急召集凤凰社。他对小天狼星说:你去联系……那几个老前辈,暂时隐蔽在卢平家里。——由此展开的脑洞。

原著补白,轻喜无脑甜微虐,清水,分级PG-13。


12.

还有三天满月,莱姆斯憔悴起来,但他知道这次变身不会像之前那样孤独难熬,因为又有西里斯陪在他身边了。

他们之前去探望过巴克比克,鹰头马身有翼兽对西里斯十分亲热,却只对莱姆斯咂了咂嘴,这让它挨了西里斯的一个栗子。

“跟我媳妇道歉,小鹰嘴。”

这让莱姆斯十分局促,双颊泛红,“噢西里斯,这没关系,巴克比克还是个孩子,再说他也不认识我。”

“他不小了,再说道过歉以后就认识了。”西里斯敲敲它的后腿,“快道歉,不然就不给你鸡骨头了。”

高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看看鸡骨头,又瞪瞪表情强硬的西里斯,十分别扭地对着莱姆斯曲下前膝,做了个标准的鞠躬。西里斯满意地把鸡骨头扔过去,巴克比克叼过鸡骨头便把自己蜷在山洞的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满月时分,莱姆斯和西里斯变成的大狗一起奔跑在山梁上,把对方扑倒在露水闪耀的草地上翻滚,气喘吁吁,口吻撕咬,爪尖深深陷入对方的皮毛。得到半个月精心照顾的西里斯比狼人强壮一点,他一边躲避狼人危险的牙齿,一边试图钻空舔舐他的脖颈与耳朵来安抚暴动的情绪。

山脚下的小镇教堂遥遥传出午夜钟声,莱姆斯奋力挣脱欺压自己的大狗,跑上山崖,对着月亮嗥叫——这是狼人的天性。西里斯追着他的尾巴尖攀上山崖,在他身后不远处凝望那个痛苦的身影。

一个巨大的黑影凌空掠过,挡住了莱姆斯看向月亮的视线。巴克比克盘旋一圈落在西里斯面前,焦急地呼唤他。

狼人痛苦的嗥叫仍在继续,西里斯用爪子拍拍巴克比克的前爪,摇了摇头:“你走吧,巴克,那是莱姆斯,我得陪他。”

黄眼睛吃惊地瞪了瞪,扭头看看狼人和黑狗。巴克比克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在西里斯面前矮下前肢,示意他变回人形爬到它背上来。

西里斯后退了一步,目光坚定:“我真的要陪他,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迷惑不解,面对西里斯强硬的态度,它又瞪了他一眼,继而愤怒地拍拍翅膀起飞了。西里斯目送他远去,却发现飞远的巴克比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旋到山崖边,一翅膀把不加防备的狼人扇落山崖——他看见狼人徒劳地空挥了一下前爪,像是求救,也像是,永别。

“No——”西里斯目眦欲裂,疾步到山崖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Moony——”

13.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难以呼吸;温热的风吹过眼睫,挠的人痒痒的——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那还不算太坏。

可是莱姆斯在哪里?

西里斯猛地睁开眼睛,清晨温和的阳光晃了他的眼,面前有一个大大的金色光晕。许久后他才看清,原来是莱姆斯的脑袋压在他胸前。

他们躺在山崖下一片新鲜的,少人涉足的土地上,四面植树茂密,溪水潺潺。巴克比克在不远处一面散步,一面从土里掘虫子,不时发出“嘎蹦儿”的咀嚼声。

恢复人形的莱姆斯虚弱地趴在他身上,巧克力色的柔软头发覆在西里斯胡碴初生的下巴上,蹭得人有些痒。他阖着眼睑,呼吸舒缓,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压得他身下的土地微微下陷。

西里斯微笑一下,岁月真美,活着真好。

他看见莱姆斯眼睫轻颤,他快醒了。

西里斯一不做二不休地翻了个身,把莱姆斯压在地下,彻底弄醒了他。

“Padfoot?”莱姆斯睁开迷蒙的双眼,刚睡醒的巧克力色眼睛在晨曦中瑰丽而璀璨。

“Good morning,Moony.”西里斯凝视他的瞳孔,低头吻上他的唇。

巴克比克在不远处发出愤怒的咂嘴声。

14.

西里斯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巫师无线电广播。“还是一堆废话,莱姆斯,社里有什么新消息吗?”

正在拆信的莱姆斯抽出一张羊皮纸:“嗯,金斯莱说他发展了尼法朵拉·唐克斯,一个年轻的傲罗。”

“噢,是我最喜欢的安多米达堂姐的独生女,顺便一提,她是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不过我没有见过她。”

“是你的侄女?天哪西里斯,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还有家庭呢。”

“最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西里斯厌恶地拖长了腔调,“疯狂迷恋纯血统,为了这个甚至能跟自己的爸妈结婚——他们没这么做过但我不认为他们以后不会这么干。”

“这个唐克斯也是……”

“不,她不是。我喜欢安多米达的原因之一就是她嫁给了麻瓜出身的泰德·唐克斯先生。当然为了这个她和我一样被家族除名了。”他喝完牛奶起身关上了广播。

“还有什么消息?”

“邓布利多说现在走了将近40个成员,所以急需一个地方做总部,问我们有什么建议。”

西里斯陷入思索:“尖叫棚屋?”

“我想不行,它现在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你没法把它隐藏起来。”

“得找一个安全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还得够大,要容纳足够的成员。”西里斯说,“那也许格里莫广场12号可以。”

“哪里?”

“布莱克家族的祖宅。自我母亲10年前去世就没人了,并且它现在在法律上归我所有,我父亲在世时给它做足了安全措施。”

“那我跟邓布利多说一下,这房子在哪里?”莱姆斯蘸了蘸墨水。

“伦敦。”

莱姆斯把地址写在羊皮纸上,卷好拴在猫头鹰腿上,西里斯盯着猫头鹰远去的身影闷闷不乐。

“就把它送给凤凰社好了,我来和你住在一起——莱姆斯,我一刻也不想回到那座房子里。”

15.

“邓布利多要你回去。”莱姆斯读着信件,面色凝重,“形势越来越严峻了,我的房子没有保护,不安全。”

西里斯的脸颊愤怒地抽搐着,“我就不该提出这个该死的建议!”

“可你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西里斯!”莱姆斯的声音比他更大,“伏地魔,你难道不明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而且我也不会在这里住多久了,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去联络了巨人,邓布利多希望我回到同类中探听消息。”他的面色颓然下来。

“回到,狼人里?那是多么危险的工作他不明白吗?我要去找邓布利多!”西里斯站了起来。

“西里斯,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做的。”莱姆斯说,“别去找邓布利多,他太忙了。”他把信丢进火里像他之前每次做的一样。

西里斯在屋子里大步走来走去:“你是我的,Moony,我不可能放你去做危险的工作而自己无所事事——”

“我们都是凤凰社成员,西里斯。”莱姆斯使劲吸了口气,“你不会无所事事,邓布利多叫你回去一定有任务给你。”

“现在去收拾东西吧,随时出发。”

西里斯的脸被黑暗隐没前的最后一刻,西里斯听到他的声音:“我会在格里莫广场给你留间屋子,Moony,就在我的房间对面。”

“谢谢你,西里斯。”他听见自己说。

END


【犬狼】蜜月期 honey moon(二)

Summary:第四部接近结尾的地方,伏地魔复活,邓布利多紧急召集凤凰社。他对小天狼星说:你去联系……那几个老前辈,暂时隐蔽在卢平家里。——由此展开的脑洞。

原著补白,轻喜无脑甜微虐,清水,分级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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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事实证明让西里斯闷在屋子里绝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找点乐子,然后留下狼籍的现场让莱姆斯目瞪口呆。他似乎还挺喜欢莱姆斯这幅表情的。

莱姆斯则深深感受到当年费尔奇先生的不易,并为自己没能管束好朋友们感到自责与愧疚。

他们一直听从邓布利多“好好隐蔽”的命令。由于莱姆斯家本就与村子有段距离,天天呆在家里倒是最安全的。

而在一次深入的交谈后,莱姆斯终于逼问出了西里斯在家里胡作非为的根本动机。

“你忘了詹姆当年是怎么追莉莉的吗?”

莱姆斯有点蒙,“什么意思?”

“你总记得我们为什么炸了厨房吧。”

莱姆斯艰难地回想,“因为……你说太无聊了?不对,是因为……莉莉总想去厨房给小精灵们帮忙,所以,詹姆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对的。”

莱姆斯后知后觉,“所以,你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等等……西里斯,你在追我?西里斯?”他的心一下子吊起来,不易察觉的绯红爬上了脖颈。

西里斯装出一副遗憾的口气:“恐怕是这样,真高兴你发现了这一点。”

“等等,西里斯,”莱姆斯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手足无措,原来盯在西里斯脸上的视线慌乱地乱瞟,不知安放在哪里妥当。“怎么会,我是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等等,我们都是男人啊!”

“莱姆斯,我爱你。”西里斯难得地严肃起来,“我已经错过你很多次了,这次我不想再错过。至于性别,它本就与爱情无关。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我也不喜欢狼人,我只是喜欢你,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从我16岁开始,直到今天。”

莱姆斯张张嘴,要消化“西里斯对自己表白了”这一事实有点困难。回忆纷至沓来,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一个帅气的黑发男孩主动跟他打招呼;朋友们发现了他“毛茸茸的小问题”,西里斯率先说可以学成阿尼马格斯变成动物来陪他;他和一条熊一样的黑狗在月光照耀下的禁林里肆意奔跑,尽情嗥叫;西里斯被关进阿兹卡班前留给他的匆匆一瞥,冷漠疏离,如陌生人,把他痛苦的心化成齑粉;他在活点地图上见到熟悉的名字,毫不犹疑地赶往尖叫棚屋;“他在哪儿?西里斯?”他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他,像拥抱兄弟一样把他拥在怀里,克鲁克山掉在地板上……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心。

回忆拉到眼前,看着西里斯和自己一样不再年轻的脸,他轻轻地笑了,慢慢开口:“我想我也爱你,西里斯,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久。”他看见西里斯脸上的紧张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与如释重负。那容光焕发的神情与当年詹姆和莉莉婚礼上欢笑的伴郎如出一辙,十余年的苦难似乎都随着这句话出口而烟消云散。

“去他个操蛋的伏地魔,现在开始,你是我的,Moony。”他把巧克力色头发的男人搂进怀里,在他柔软的耳廓边呢喃,眼底闪着狂喜,就像搂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莱姆斯低头躲避瘙痒,弯着眼角:“我以为说这种话的人应该带着玫瑰花来。”

“可我想你应该更喜欢巧克力。”西里斯说:“巧克力飞来!”他一抬头,精准地咬住了破风而来的巧克力,用它蹭蹭莱姆斯的唇角。

“你是对的,Padfoot。”莱姆斯张嘴咬住另一端,眨了眨眼。

10.

他们收到凤凰社的消息,喜忧参半。

“西里斯,他们成功说服了金斯莱·沙克尔加入!”

“这是哪个?”西里斯咬着松饼费力回想。

“魔法部负责追捕你的傲罗!”莱姆斯温柔地笑笑,“你安全了,他和部里说你一直在西藏。”

“好主意!虽然我从没去过那里。”

莱姆斯又展开一卷羊皮纸,边读边皱眉:“哈利的情况不太好。费格说他整日在街上闲逛,有时还翻垃圾箱。”

“什么?”西里斯听到他教子的消息火冒三丈,“垃圾箱?他为什么要做那个?”他从桌子边上站起来吼道。

“嘘,安静西里斯。”莱姆斯摸摸他的头发,“嗯,费格说他在找报纸——也许想知道些什么信息。你知道邓布利多认为经过那件事后暂时不让他知道消息对他最有利——但显然他像你一样按捺不住性子。”

“你搞错了,他是像詹姆。”西里斯皱了皱眉,勉强同意了莱姆斯对他的评价,“我有时也比较鲁莽。”他在莱姆斯的手心里蹭蹭头发,“多亏你还会管管我。”

莱姆斯笑笑,“好啊,Mr.Padfoot.”

“噢,比尔从埃及回来了。”西里斯一起读着信,“联络到十几个外国巫师,好小子!”

“莫丽家的大儿子?”莱姆斯凑过去一起看信,“申请了在伦敦的工作……和法国女巫芙蓉·德拉库尔相处良好,她美丽高雅,对凤凰社事务十分热心并热忱地协助联络布斯巴顿的毕业巫师……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这是一副谈论女友的口吻吧!”西里斯恍然大悟,“好小子,不过为什么不明说?”

“你也没把我们的关系向社里公开啊!”莱姆斯敲了他一个栗子。

“万一吓到邓布利多多不好,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虽说我一直怀疑他和格林德沃之间有点什么……”

“西里斯·布莱克!”

“好啦好啦Moony不要生气,只是说着玩的,真的只是说着玩的!”

11.

那天晚上莱姆斯脱下拖鞋钻进被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西里斯。”

“嗯?”

“上次伏地魔得势的时候,许多人匆匆忙忙地表白,结婚,私奔……朝不保夕……”

西里斯知道他要说什么,截住了他的话头。

“可是我们是天生一对,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我怕,时间太短,我们可能没法陪对方走到最后。”他在黑暗中微微皱着眉头。

西里斯不以为意地笑笑,“很多次我都错过了你我本以为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告诉你我爱你。可那有怎么样?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他伸手把莱姆斯搂进怀里,“无论有没有伏地魔,终有一天死亡会将我们分开,结局总是难以避免,但在它到来前的每一天,你都拥有我,我也拥有你,死亡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他吻了吻莱姆斯的额头,听见一句喃喃的回答。

“就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西里斯。”

TBC


【HP犬狼】蜜月期 honey moon(一)



Summary:第四部接近结尾的地方,伏地魔复活,邓布利多紧急召集凤凰社。他对小天狼星说:你去联系……那几个老前辈,暂时隐蔽在卢平家里。——由此展开的脑洞。

原著补白,轻喜无脑甜微虐,清水,分级PG-13。

1.

莱姆斯收到西里斯的信时,正在担忧自己的下一份工作。反狼人法案越发严苛,以他现在的条件,几乎只能做一些不查人身份的短期临时工,干上几天就撤,还得避开满月期。

这种工作自然是出力又赚不到多少钱,卢平也愈发憔悴起来。不过他的情况好歹是比西里斯强了很多——西里斯背着个谋杀罪名逃亡在外,连个正经的合法身份都没有,最困顿的时候甚至得靠吃老鼠过活——当他收到西里斯的信,无意中看见这个轻描淡写的句子时,他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所以等他见到猫头鹰送来的带有那熟悉笔迹的信时,打开信封的手指微微地颤抖。

西里斯的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

Moony,

LV复活了,AD要重新召集凤凰社。已经联络了一部分。明夜我去找你,暂且收留一下老朋友可好?

Padfoot

他匆匆抓过一片羊皮纸,草草写下:当然,我很愿意。他突然很为自己灵活的工作时间而庆幸。

猫头鹰带着信远去了,在溶溶夜色里慢慢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绕过一座山梁后再也见不到它的踪迹。

今夜没有月光。

2.

莱姆斯把房子彻底收拾了一遍,这可是单身汉十余年来的头一遭。腾出了一间最舒服的卧室给西里斯准备好。他还得去采购些食材,比方西里斯最爱的布丁和小松饼。

当把牛排和浓汤端上桌时,他听见了敲门声。

大狗形态的西里斯在他的院子里,一见面便开心地扑上来,兴奋地舔着他的脸。

“西里斯。”莱姆斯一手搂着熊一样的黑狗,仍能薄薄皮肉下嶙峋的瘦骨——西里斯受的苦太多了,他一定得给他好好补补。在热烈的拥抱里,他艰难地腾出手关上了门。

黑发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西里斯的面容比他一年前所见的要健康一点,也让他找回点记忆里格兰芬多王子的感觉。可他的身体还是那么瘦。

“先吃饭,多余的话吃完饭再说。你一定饿坏了。”莱姆斯把他拉到桌边坐下。

“哇,牛排!还是你了解我啊莱姆斯,哈利他们给我寄了好几个月的鸡。”西里斯狼吞虎咽地吃着,嘴巴塞的鼓鼓囊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久,“嗯,巴克比克没跟着你吗?”莱姆斯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西里斯的逃亡伙伴。

“你的院子能养鹰头马身有翼兽?”西里斯终于填饱了肚皮,腾出嘴来说话,“我把他藏在后山的山洞里。放心,他可以照顾自己几天,很安全。”

“那么,来看看你的房间?”莱姆斯带着他走上了楼梯。

3.

西里斯之前从未来过莱姆斯家,但他一点也没有感到不适应。莱姆斯家的房子格局有些类似他16岁时借住的詹姆家,虽然小一点,但一样的舒服又温馨。屋子里似乎总萦绕着莱姆斯身上常有的巧克力味道,这让他疲惫的心分外安宁。

他几乎一趴在被子上就睡着了。

莱姆斯费劲地把人高马大的西里斯好好安置在床上,忍不住在那张备受岁月摧残却不改骄傲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晚安,西里斯。”

任谁能想到,在长达十余年的分离和磨难后,他们还能像少年时一样住在一起。这像是个美好又易碎的梦境。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任泪水打湿棉絮。

4.

一夜安稳的西里斯伸着懒腰走下楼梯,看见了正围着格子围裙在厨房忙活的莱姆斯。

“早啊,莱姆斯,你在做什么?”西里斯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

“布丁。”莱姆斯边搅鸡蛋边说,“晚上做松饼怎么样?”

“莱姆斯你真是太棒了!想当年你做布丁的手艺就是一流!有没有考虑过去开个甜品店?”西里斯开心地锤了一下他的肩。

莱姆斯沉默了。“没什么人会接受一个狼人。”

“该死。”西里斯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勾起莱姆斯的伤心事?

“说不定乌姆里奇那个老妖婆明年就死了,《反狼人法案》不会一直那么严苛的。”他很认真而捉急地安慰莱姆斯。

“没事,西里斯,我挺高兴不用上班的,可以留在家里陪你。”他笑笑,“再说伏地魔回来了,凤凰社重新活动,我大概也没有什么上班的必要了。”

“跟我说说情况吧。”莱姆斯把打好的蛋倒进碗里。

5.

“所以邓布利多让你暂时隐藏在我这里?”

“没错,他认为我不适合出去活动。”西里斯看上去有点颓废,“他认为伏地魔知道我是个阿尼马格斯,虫尾巴肯定告诉他了。”

“那你打算在我这里做些什么呢,西里斯?”

“……嗯,没什么事情可做,是吧?帮你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收发信件,或者你愿意让我尝试一下做布丁?”

“不,不可能。当年你和詹姆炸了学校厨房。”

“那都是当年了……”西里斯撇撇嘴,“说起来我觉得自己像个家养小精灵——圈在房子里,哪儿也不能去——”

“你才不像家养小精灵呢!”莱姆斯严肃地指出这一点。“如果我不是莱姆斯,或者你住在别的什么人家里,你也许会像地精一样把一切搞得天翻地覆。”

西里斯咂咂嘴,“有道理,我不惹事生非就浑身不舒服。”

烤箱里的布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西里斯满怀希望地望过去,莱姆斯无奈极了。

“还得等两分钟,西里斯。”

6.

“我想我得去趟对角巷,给你买身新长袍,你不能总这么破破烂烂。”莱姆斯若有所思。

西里斯看看莱姆斯身上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的衣服,“麻烦从我的金库里取钱,另外给你自己也买一件。”西里斯看见莱姆斯有些僵硬的脸色,“拜托啦莱姆斯,你看我连根魔杖都没有。”

“这倒是个麻烦事。”莱姆斯被迅速转移了注意力,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要不然你先用我的?”

“这可不行,它陪了你二十多年。”

一只谷仓猫头鹰扑扇着翅膀落在阳台上,带着一个细长的包裹,还有一张纸条。

卢平,

    我从奥利凡德处取出了这支注销十三年的魔杖,希望你的朋友能满意。

                                                                    邓布利多

又及,嘱他万事小心。

西里斯扯开包裹,正是他阔别十四年的老伙计,他兴奋地又摸又亲。

“蒙顿格斯·弗莱奇。”莱姆斯突然说。

“什么?”正在兴头上的西里斯没注意。

“魔法部注销的魔杖都在奥利凡德那里寄放,只有他有能力偷出来。”

“那我该好好谢谢他。”西里斯眉开眼笑。

莱姆斯起身,“我得走了西里斯,你可不要乱跑。我屋子里的水箱还有只格林迪洛,你无聊了可以和它玩。”

他转身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壁炉,没看见西里斯在他身后翻起的大大白眼——格林迪洛有什么好玩?

“给自己买身新长袍,用我的钱——”长长的尾音消失在绿色的火焰里。

7.

嘴上不动声色心底有些排斥但还是很开心的莱姆斯最后还是提回了两件长袍——摩金夫人说同款两件打折。

结果他一回来就看到西里斯和“自己”手拉着手跳华尔兹——关键是自己还是女步!

“啊这个——”西里斯看见火焰里钻出来的人,手忙脚乱地松开“莱姆斯·卢平”,后者一下子钻回水箱,扬着拳头呲牙咧嘴。“是你让我跟格林迪洛玩的。”

莱姆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样会玩死它的。”他放下包裹,俯身查看那只可怜的生物。

“他没对你干别的吧?”他问格林迪洛。格林迪洛捂住嘴,摇了摇头,眼神惊恐。

“西里斯——”莱姆斯回身。

“我是个地精!”西里斯作咏叹调状。莱姆斯拿他没辙,只得转移话题,“来看看你的新衣服。”

西里斯抖开长袍比划一下,正正好。他又看向另一件,同样的款式,尺码稍小一点,正衬莱姆斯的身材——

“没想到你居然买了一样的,是想和我穿情侣装吗?”

这算是赤裸裸的调戏了吧!天地良心他只想到折扣可没想这么多!莱姆斯的脸一寸一寸红起来,格林迪洛把头探出水面怪叫了一嗓子。

“你还把格林迪洛变成我一起跳舞呢,嗯?”莱姆斯反击。

“……我总不能和格林迪洛跳吧?”

“你可以把它变成个女人!女人!为什么是我?”

格林迪洛愤怒地大叫,西里斯用魔杖指着它:无声无息!格林迪洛依然在抗议却发不出声音,在冒出一个大气泡后愤懑地背过身去并蜷起了身体。

“你这只格林迪洛是公的,你忘了吗莱姆斯?”

莱姆斯看见格林迪洛转过头来瞪了自己一眼。

嗯……

8.

“松饼松饼松饼……”西里斯不停地在莱姆斯身后念叨。莱姆斯拿出新买的巧克力磨成粉。“西里斯你能不能像个成年人一样!没事做去帮我调个面粉。”

西里斯喜出望外:“你不是不让我进厨房吗?”

“你在客厅调。”

好极了,他成功在十分钟后看到吊灯上沾满了面糊,而西里斯在下面吃吃地笑——这一定是故意的。

TBC


酣梦一场

GGAD格邓 | 酣梦一场

PG-17

summary:二战架空,算作一场梦吧。

阿不思是MI6派驻巴黎的海外特工,盖勒特是披着跨国商人伪装的纳粹军官。背景是1940年的巴黎,麻瓜世界,保留魔法设定。(不要去对时间线,太可怕了。请忽略本文AD60,GG58的事实。)

1940年9月,法国巴黎。

阿不思透过望远镜窥探对面楼304房间飘窗后的一切。他的目标,Mr.Green,一个看起来严谨刻板的德国男人,有铁灰色的头发和瞳孔,像是比着滑尺修剪过的小胡子,得体的灰色三件套,举手投足有板有眼,一丝不苟。他看上去就是个地道的麻瓜经理模样,可总让阿不思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现在,他的目标正在会客。一个大腹便便的法国商人,正在就一笔进口生意和他亲热地交谈。Mr.Green的法语清晰而流畅,一字一句直击要害,两人交谈甚欢。

法国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雪茄盒,抽出一支后递到Mr.Green面前。Mr.Green随意捻出一支,优雅地点燃。他的面容隐藏在幽蓝色的烟雾后,阿不思没法看清他的脸。借着烟雾的遮挡,锐利的灰眼睛将视线精准地落在对面的奶黄色小楼,确切的说,是隔了两层玻璃和一只望远镜的那双蓝眼睛上,一触即收。

阿不思没有看见。

生意谈妥,那个法国人起身告辞,临走前摸出一张请柬恭敬地递过去。

“今日是小女18岁生日,晚间设宴。倘先生能在回柏林之前拨冗前来,鄙人不胜感激之至。”

Mr.Green信手接过:“当然。”

阿不思不费吹灰之力地探知了地址。拜托,这对一个巫师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现在伪装成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巴黎世家贵公子Aler Dumber的阿不思站在一家富丽堂皇的俱乐部门口,微笑着向侍者递过请柬。

如果你是一个对麻瓜感兴趣的巫师,再加上一点点天赋的助力,那么要在他们之中游刃有余并不太难。阿不思和几个商人聊了聊战争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又与几个外交官谈了谈对时局的预测(虽然一点也不对),现在正在与一位名媛跳着华尔兹。不过这些一点也不影响他对目标的关注——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对目标的关注,这是特工的必修课。

一曲终了,阿不思挽着那个今日过生日的女孩的手臂走出舞场,随口的几句笑话逗得她咯咯直笑。一个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Aler Dumber先生,久仰大名。不知是否有幸一起喝一杯?”

阿不思对女孩歉意地笑了笑,直视男人的脸庞,“不胜荣幸。”

“瓦格纳,我喜欢他的宏大,只是放在一位少女的生日晚会上有些不太合适。”

“可这是元首所钟爱。”同伪装的身份完美融为一体,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暴露的危险。现在,阿不思正像个真正土生土长的巴黎花花公子一般,得体而深入的与德国人交流着音乐和艺术,法语地道优美,任谁也听不出他是个英国人,更看不出他的巫师身份。

“先生真是年少有为。”Mr.Green赞叹一句,“俱乐部的主人给了我酒窖的钥匙,何妨一起品鉴一二?”

阿不思扬起唇角,“荣幸之至。”

他们沿着悠长的石砌长廊走在地下,壁上挂着明亮的汽灯,却让阿不思无端想起魔法部的地下长廊。那些走廊通向一个个黑暗的审判室,常年残存着摄魂怪所带来的绝望和阴冷。这使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手工定制的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清晰的响声,把他的思绪又拉回到目标身上。这是巴黎的谍报战场,身边走着的是他行动的目标,不能分心,不能分心,他连着提醒自己两遍。

Mr.Green打开走廊尽头的木门,馥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似乎空气中都带着三分醉人的味道。两人踏进酒窖,Mr.Green随手关上了门。

偌大的酒窖里,橡木桶一眼望不到尽头,墙壁上每个胡桃木交错出的格子里都插着一瓶未启封的顶级红酒,深色玻璃瓶身在汽灯照射下漾出淋漓的光。

“法国人果然会享受。”Mr.Green示意墙角一张一望即知很舒适的酒红色丝绒沙发,原木圆桌上的藤篮里有一条泛着油光的西班牙火腿,火腿上插着一柄雪亮的银刀。

阿不思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目标信步到酒柜前选了几瓶酒。脑海中飞速运转,猜测情报可能的位置。然而这个男人滴水不漏,阿不思深吸一口气,果然要用那套预案了吗?

Mr.Green对着他举起酒杯:“凯瑟琳夫人最负盛名的作品,仿佛夏日最灿烂的阳光照在熟透的红色浆果上,是热烈与芬芳的巧妙融合。”

阿不思与他碰杯,玩味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不到德国人对法国红酒竟也如此熟稔。”他扬起雪白的脖颈饮下酒液,悄悄将身体蹭过去,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蓝色的眸子迷离,视线在男人的眉梢眼角勾画一遍,一路巡视到冷硬的唇线,停下驻足,似乎志在必得。

是的,阿不思决定色诱他的目标。根据他的前期侦查,他确定Mr.Green吃这一套。当然,作为一个巫师,他有把握得到情报后还能全身而退。

Mr.Green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让阿不思有些难以捉摸。可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Mr.Green对他充满了兴趣,停下,就是危险。他伸手拽住Mr.Green的领带,把他冷硬的唇线融化在自己饱满的双唇间。

酒香氤氲在两人的唇齿间,Mr.Green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所言的“阳光照在熟透的红色浆果上”的味道。阿不思对接吻的经验并不怎么丰富,可Mr.Green的口腔似乎与他十分契合,就像数十年前,那个金发的天才逃离戈德里克山谷之前他们曾做过多次的那样。这让他一下子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一个对特工而言可能致命的错误。

他闭上了双目,也就没有看到Mr.Green的灰发变成垂落半腰的碎金,铁灰的眼眸全然被蔚蓝占据,像是波涛汹涌的地中海。整齐的胡子褪去,平直的粗眉被隆起的眉峰替代——

那个飞扬跋扈的天才少年,令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戈德里克山谷少年情事的主角之一,阿不思·邓布利多一生的爱恋和仇敌——

盖勒特·格林德沃。

阿不思的西装被脱下,一双手伸进了衬衫下摆,揉捏着他柔软的腰肢,喘息从他口角溢出,迅速破碎,他被反客为主地压在红色丝绒上,赤褐色长发散落,相得益彰。

阿不思仍没有睁眼,这令他惊愕,令他难以置信。Mr.Green的一切都让他想起几十年前那个骄傲的少年,那些疯狂的夏日。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的内心激起巨大的矛盾——惧怕,却又期待,直至一吻终了。

盖勒特离开他红肿的唇,凝视那双刚刚睁开的蓝色眼眸,勾起一个冷笑。

惊愕转化为巨大的惊惧——什,什么?阿不思的大脑轰鸣,乱做一团。Mr.Green?盖勒特,怎么会?……无数的疑问甚至没法排成队一个个地期待被回答。这是真的吗,真的盖勒特,不是他发疯的臆想?他为什么要这样想?这幻觉,怎么如此逼真?

盖勒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手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西装。

“几十年没见,邓布利多,你居然浪成这样,都会色诱了。”

盖勒特的心底也是一片翻江倒海。阿尔,他的阿尔,曾在他身下承欢,与他缔下血盟的阿尔,曾信誓旦旦革命成功后共分天下权柄的阿尔,竟就这样轻易地投向别人的怀抱——还是个麻瓜?今夜只是碰巧让他碰上,谁知道从前有过几个,往后还有多少?看见瘫软在沙发上任人宰割的阿尔,他几乎想抽出魔杖念个死咒给他——作为老情人重逢的礼物,如何?

不,还有血盟,他不能冲动。最后一丝理智拉回了去摸魔杖的手,只留下一句嘲讽。

“要不是有复方汤剂,我真难以相信,当年纯情的邓布利多会变得这么淫荡。”

阿不思的大脑刚刚重新恢复运转:“不,格林德沃。”

“不,为什么不!”盖勒特恼怒地回身钳住阿不思纤细的脖颈。鲁莽的愤怒控制了他,他已经不想再去在乎什么巫师的优雅和体面了。就这样,用麻瓜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弄死这只背叛他的小绵羊,不是能更好地解他心头之恨吗?

“你这个,该死的叛徒!你背叛我们的荣誉和梦想,把我一个人推进孤独的深渊,现在还要来糟践我们的爱情吗?麻瓜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让你抛下城堡里的优厚待遇和大好前途,去做一个小小的探子!为了丁点的情报,连自己都能出卖!”

阿不思洁白的面孔迅速憋得通红,呼吸细若游丝。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盖,盖勒特……”力量自他被钳制的脖颈间喷出,震开了盖勒特。后者一个趔趄撞在圆桌上,藤篮里的火腿滚落在地,银亮的刀子“咣”地砸落在石板地面上。

阿不思单臂撑起上身,咳嗽了几下。他从惊愕中恢复回来,似乎又是那个温润却坚毅的少年了。

“盖勒特,我承认,我背叛了我们的梦想。但我没有背叛过我们的爱情。和你在一起,之前,之后,从来没有。”

盖勒特冷哼一声:“听听,这是个刚刚主动躺到Mr.Green身上的人说的话。这不算背叛?难道要等到被我用假身份按在沙发上狠狠地上才算背叛?”

“如果你是Mr.Green,你不会有上我的机会。”他冷静地说,“毕竟,我是个巫师。”

“一个巫师,辨认不出另一个伪装的巫师?阿不思你退步太多了啊——MI6那群傻子把你也同化了吗?”盖勒特知他说的是实情,但忍不住看进那双蓝眼睛——

来吧,我不怕。阿不思把所有的记忆向他敞开,来证明自己对爱情的忠诚。

许久后,“……谁教你色诱的,我要杀了他。”盖勒特不情愿地嘟囔。

“也许是你。”阿不思冷冷地说。

盖勒特闻言凑上前来——“那我可教得不错。”

他摸出阿不思的魔杖,和他自己的一起丢进酒柜,将阿不思挣扎的手摁在他头顶,重新吻上那双鲜嫩饱满的唇。阿不思穿着丝质长裤的长腿不受控地顺着沙发滑下去,盖勒特一手托住他的臀,把他拥向沙发深处。阿不思扭动着自己的腰,将一条腿勾在盖勒特腰上,承受着他的重压和激烈亲吻而微微颤抖。盖勒特扯开他的衬衣,手指顺着飞起的锁骨滑到胸前,微凉的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片红潮。阿不思将右手从他掌下挣脱出来,摸索着解开盖勒特的上衣。

距他们上次相见已过去了四十多年,阿不思的皮肤并不似少年时那样牛乳般润滑。岁月把他变成了一块乳酪,一块黄油,今夜在盖勒特的唇舌下沦陷,融化,重新点燃。盖勒特的舌尖掠过阿不思胸口,就像灼热的勺子贴上黄油,一路逡巡,洁白的肌肤酥软下来,融成醇香的甜美,像阿不思喜欢的果冻奶球,只是此刻叼在了盖勒特唇边。

他终于吻上了那颗熟透了的红色浆果,感到身下人那一瞬间狠狠的颤抖。

盖勒特被汗水沾湿的金发散落在阿不思胸口,发梢搔着他的肋下,激起一阵瘙痒。但完全沉浸在快感中的阿不思早已无暇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一波波的电流自盖勒特的舌尖发出,流过他的乳尖,流向四肢百骸。禁欲四十年的身躯是干涸已久的田,急需名为盖勒特的泉流灌溉。从发根到脚趾尖,每一个细胞都高喊着盖勒特的名字。如果每一个细胞都是具象化的人,那阿不思一人所给予的,足以让盖勒特一生中任何一次蛊惑人心所激起的山呼海啸黯然失色。他的意识在欲望的海洋里沉浮,潮起潮落,起起跌跌。一波大浪涌来,把他浇了个劈头盖脸,头脑混沌,耳鼻塞水,呛咳不止,涌出的热泪打湿眼睫。他迫切地想抱住什么来拯救自己,哪怕一片木板,一棵稻草。

他像个溺水者伸出手臂求救一般揽住盖勒特的脖颈,像溺水者寻求拯救般在唇间绽开那个破碎的名字。

“盖勒特。”

在一点点天赋的帮助下,近半个世纪后重逢的两人都不着寸缕。盖勒特贪婪地品尝着阿不思的气息,不似当年的青涩,但依然纯洁芬芳。他无意识地回溯到四十年前的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家里,那张光滑的老橡木桌子,他曾在那里品尝阿尔的甜美;卧室窗边的床铺,他曾在那里同阿尔缠绵;蕴满谷物甜香的谷仓,他曾在那里彻底占有阿尔,然后缔下一生不互相伤害的血盟。

血脉相连,刻骨铭心。

四十年来他纵横欧洲大陆,笼络起一批对他死心塌地的圣徒,用伟大的梦想引领他们,用光辉的纲领聚拢他们,用强大的魔法让整个魔法界俯首。他甚至去到大洋彼端招兵买马。当他听闻那个出身草莽的麻瓜和他走着相似的梦想与纲领时,他伪装成麻瓜的样子,混入他的队伍寻求控制——他自然从未想过结盟。

他有能力将北大西洋东西两岸统统收至麾下,实现他和阿尔当年的梦想——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但他从未染指英伦三岛。

因为他知道,从他逃离戈德里克山谷的那天起,他与阿尔已经分道扬镳。

他从未在乎过那个姑娘,阿不思知道,可他总欺骗自己说他在乎,他便也没有纠正。阿不思爱上的是他,关于革命,他心底将信将疑,他知道,可他总欺骗自己阿不思是他最坚定的同盟,战友,“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阿不思了解他的野心,看的到那瑰丽未来,便一定会同意。

阿不思也没有纠正。

他们在这场爱情里各取所需,直至如今。

英国是他的伤心地,是理想启航与第一次挫败的地方。他羞愤,耻辱,想在记忆中将一切全数抹去。

可他没法给自己念个“一忘皆空”,因为那份记忆中,分分秒秒,丝丝缕缕,都立着阿不思的影子。

尽管他是个可耻的叛徒,但每个午夜梦回时,他都清楚地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该在一起的。除了他,他想不出有谁能配得上那个红发的天才,除去阿不思,无人能和他比肩。

他幻想过若有一天阿不思投入他的麾下,他一定摒尽前嫌,拥他入怀。但他知道,不可能,阿不思永远不会再认同他的理念。

他曾让圣徒寻找过他的影子,搜集过他的情报,可到了1937年,一切戛然而止。

直至今夜,这位命中注定的伴侣倚在沙发上,慵懒地扯开自己的领口。

他惊讶,愤怒,还有几分好笑。不世出的天才为躲避他的搜寻,竟用了这样的手段。怎么,宁愿给麻瓜政府卖命,也不愿加入他的政权?

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盖勒特。”阿不思无意间的呻吟让他再一次恍惚。仿佛身下不是一个叛逃了四十年的叛徒,而只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轻点,盖勒特,你弄疼我了。”阿尔从橡木桌上起身,用一根手指抵住盖勒特火热的唇,“阿不福思快回来了。”

“为什么不看星星呢?盖勒特,今夜的星空真美。”盖勒特在他身后环抱住他,轻吻他的发,眼角含笑,“怎么,比你的眼睛还要璀璨?”

“我当然愿意,盖勒特。”阿不思率先划破手掌,鲜血淋漓,目光灼灼。

“阿尔——”正在海中沉浮的阿不思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天边传来,遥远模糊,可那语调却像情人间的呢喃。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因为只有一个人愿那样叫他,乐此不疲。

“阿尔,我们走吧,去追寻圣器的理想!”

“阿尔,你说的对,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这应当成为我们的纲领!”

潜意识提醒他,唤他名字的是海中的塞壬,是堕落的路西法,是诱人陷入泥潭的红帽子和欣克庞克,可是欺骗能这样真诚吗?——“阿尔,我爱你。”那声音低语,直抵他心灵深处。

金发男孩用自己的额头顶住他的,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他敢用整个生命打赌,盖勒特·格林德沃一生都是煽动人心的鬼话,唯有这一句是真的。

而他应如何回答?

“我也是,盖尔。”

盖勒特听着身下人四十年为说出口的那个昵称,愣在了当场。埋在男人身体里的半身停止下来,包裹住他的软肉难抑地抽动。

所以,只是昏了头吗?

“你叫我什么,阿尔?”他的声线因沾着情欲而低沉暗哑,一滴汗水滑落腮边。

男人支吾了片刻,见他果真不再动作,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我爱你,盖尔。”

好了,就是这样。他低头吻吻他的耳廓,轻语:“我也是,阿尔。”

信仰的分歧算什么?爱才是永存的。

多年后邓布利多教授用后半句话来教育他的学生,当然理论来源是绝口不提的。

盖勒特温柔地把浑身酸痛的爱人搂在怀里,念了一万遍“清理一新”。这没法消掉那些或深或浅的吻痕。当然他本来也没想消掉。阿尔是他的,四十年前是,四十年后是,以后永远是。

要不是考虑到阿尔以后还要做人,他简直想给那些吻痕念个永久粘贴咒。

阿不思无力地倚靠在他身上,混沌的大脑一点点恢复清明,记起了一切,脸色一寸寸变红。他瞟到桌上的红酒瓶——震退盖勒特时,沉重的火腿篮子都掉了,红酒居然一点没洒?

“MI6没教你抵御入口的东西吗?”盖勒特端起酒杯,优雅地致意,“敬大英政府。”

阿不思眼中燃起难言的怒火,两指并拢直抵盖勒特咽喉,指尖迸出危险的火星。

盖勒特无奈而宠溺地一笑:“阿尔我们今晚不谈信仰,只谈爱情。”

闻听此言,阿不思的手指慢慢泄劲,他重新瘫软在盖勒特怀中。

“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资格指摘你。”

他们一致忽略了两人的根本分歧和暗潮汹涌。还没到剑拔弩张之时,能保有一刻的温存,何乐而不为呢?

当他们离开时,盖勒特从酒柜里摸出了两根魔杖,阿不思毫不犹豫地拿过自己的,对另一支不屑一顾。

“你知道我愿意和你交换。”盖勒特说。

“怎么,有人在追杀你吗?”阿不思开了个玩笑。

“整个北大西洋的傲罗都在追杀我,我以为你知道的。”盖勒特撇撇嘴,“算了,也许我明天就会后悔。”

“有人告诉我,我们之间必有一战。”阿不思说,“我只希望那一天能晚点到来。”

盖勒特摸摸自己的魔杖。“我更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她一出手,必要见血。”盖勒特叹口气,“我不想伤害你,从来没有。”

“我也是。”阿不思推开酒窖的门走出去,突然停下了脚步,红发飞扬,“怎么跟宴会上的人解释一下Mr.Green的去向?”

盖勒特微微一笑,“他一直在那里啊。”

MI6的特工档案里从未出现过Aler Dumber,就像希特勒手下没有伪装成Mr.Green的军官一样。

END

+1

邓布利多从久违的酣眠中醒来,苏格兰的天空是清澈的湛蓝。他怀揣着疑问在礼堂找到一位麻瓜出身的高年级学生。

“什么是MI6?”

两个时区外的庄园里,格林德沃从小寐中醒来,劈头问向战战兢兢服侍的圣徒:“希特勒是个什么玩意?”

TRUE END